「如今,我们与朝廷一起,欲要彻底剿灭黄泉宗,但局势变化超乎我们预料,竟是比百年前更加棘手。阴氏因陆丫头的原因参与此事,倒是顺理成章。」
桑晨皱眉:「那他们可信吗?」
「可不可信,不在阴氏,在她。」许晏亭看向帐外,「那丫头心里装著的是朝廷,是她夫君,是她儿子。阴氏想借她的势,就得顺著她的路走。这一点,阴氏族长不会看不明白。」
桑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裴之砚这边,承德进来通传:「大帅,阴氏的人安置好了。」
「嗯,明日主帐议事,记得叫他们。」
「是。」
承德退下。
不多时,有士卒送来热水。
两人洗漱后,便准备歇下,军中之事,都留待明日再说。
帐内灯火熄了,黑暗中两人抱在一起。
裴之砚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背,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陆逢时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下来。
「瘦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著几分心疼。
「你也是。」
裴之砚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著她的脸颊穿过来,「那扯平了。」
陆逢时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裴之砚有些心猿意马,但按下自己刚起的心思,在她额前落下一吻:「睡吧。」
陆逢时没动,手攥紧他的衣襟。
「怎么了?」
「没怎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累了。」
裴之砚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头顶:「好好睡一觉,我在。」
「嗯。」
帐外偶尔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火把的光透过帐布,在地面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陆逢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裴之砚低头,在黑暗中看著她的脸。
看不清,只能感觉她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颈窝里,温热,绵长。
他想起方才她说起遗迹里的事,语气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三色金丹,老祖的心魔,战力殿,每一件事都没那么简单。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背,一下,一下。
睡吧。
回来了就好。
天亮的时候,陆逢时先醒了。
裴之砚的手还在她腰上,她没动,就那么躺著,便是如此,也觉得十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