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就是这样,马踩进雪坑里了,自己马上就会拔出来的。」
话音刚落,马果然用力一拔,从雪坑里挣脱出来,继续往前走。
钟雨筠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湿漉漉地粘在缰绳上。
上下坡吓人归吓人,可真正令人烦躁的,其实是北疆冬天厚重的积雪。
雪原不像城市,根本没有人拿著融雪剂,开著大号车满城区去处理积雪。
这里的雪,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化。
所以结果就是,雪地里的山路根本没有路标。
马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趟。
没有人知道雪底下压著的是结实的冻土,还是个大坑。
这种感觉非常折磨人。
游客坐在马背上,随著马腿的深陷,心也跟著浮浮沉沉。
因为完全预判不了,下一脚马是要往上拔,还是会继续往下陷。
每一次下沉,都是一次心跳的暂停。
每一次拔出,都是一次劫后余生。
很快,钟雨筠就没心思耍帅和自拍了。
为了保持平衡,她两条大腿死死夹著马腹,肌肉绷的像拉满弓弦。
不出一个小时,大腿内侧的肌肉就开始不自觉地打战,先是轻微的颤抖,然后越来越剧烈,到最后根本控制不住,化作在风里抖动的琴。
山里的冷风顺著脖颈往里灌,女孩缩了缩脖子,却发现根本无处可躲。
手得一直攥著冰凉的缰绳,没多久就冻得麻木了,哪怕有手套,也还是缓解不了太多。
两匹马一前一后,周明远只能从后面看著她的背影。
看著白月光缩成一团坐在马背上,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第一次显得娇小可怜。
没错。
哪怕是身高超过170cm的钟雨筠,跟真正的马比起来也只能用娇小可怜来形容。
她在努力稳住重心,不让自己摔下去。
出发时意气风发的女英雄,此刻只剩下一团倔强的剪影。
他其实想帮帮忙。
不过骑马这档子事,真帮不了。
因为哪怕技术熟练,境遇也没强出太多。
青骢比银鬃高大,走起来颠簸感更强。
他的大腿内侧也早就开始发酸发胀,脚趾头冰冰凉凉,只能靠意志力硬撑。
骑马这事儿,真不是人干的。
哪怕吃了点苦,但钟雨筠有一点很特别。
浑身上下嘴最硬。
她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