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终究晚了一步,再无半分插足的余地。
心绪翻涌间,百般艳羡、酸涩与怅然交织心头,她抬手端起身前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借着杯中清酒,悄悄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愫。
江风徐徐,踏浪而行的桑文君满目明媚,笑靥如花,语声轻快欢愉:“这般天地辽阔、风朗气清,当真自在逍遥,仿佛所有凡尘烦忧,都被这江风吹散殆尽。”
纪渊侧首望着她眉眼含笑的模样,眼底温柔盛满,轻声笑道:“景致固然绝佳,却不及你半分。你若是喜欢这般山河风月,往后我常陪你出来游历便是。”
桑文君浅浅垂眸,温婉浅笑,格外善解人意:“陨星谷的景色亦是清幽雅致,只是日日相对,难免少了几分新意。世间山河万般景致,本就看不尽、览不完,我若何时心生烦闷,自会主动告知夫君。”
二人笑语闲谈间,落日彻底沉入远山,漫天绚烂晚霞缓缓褪去,江面鎏金霞光消散,天地渐渐变成静谧暮色。
纪渊牵着桑文君纵身掠回船头,返程途中顺便出手,捕得数尾鲜活肥美的江鲈。
众人就在船头架起火炉,简单烹饪,不添加繁复佐料,仅以少许精盐去腥提鲜。
江鱼肉质细嫩鲜甜,搭配坛中封存的灵酒,晚风拂面,江浪轻拍船身,这般自在闲适,当真称得上人间至乐。
纪渊临风饮酒,望着万顷江波、沉沉夜色,心中忽然苏轼,他的赤壁赋好像就是这么写出来的吧?
记得其中有一句: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倒是应景。
只可惜他常年潜心武道,疏于文墨,早就记不得全篇诗文,否则肯定要做个文抄公,当众显圣……
酒过数巡,桌上酒菜渐尽,夜色渐渐深沉。他们正打算进船舱里休息,远处江面尽头,忽然浮现一座大城的轮廓,临江而立。
夜色朦胧,雾霭沉沉,城池楼宇错落重叠,轮廓巍峨雄浑,看不真切全貌,只透出点点稀疏灯火,倒映江面,摇曳生姿。
“前方是何处地界?”纪渊望向那座江边的城池,出声问道。
阮白鹰取出随身舆图,就着微光细细比对片刻,随即回道:“此乃银沙城,我们已经驶出原有疆域,踏入逐浪王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