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是茶的味道,是一种更根本的、像树根一样的东西,深深扎在土里,从雾里透出来,淡淡的,涩涩的,带着一点甜。
她把手伸进雾里。雾凉凉的,湿湿的,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湿毛巾贴在皮肤上。雾缠上她的手指,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到了袖口。袖口里有那把匕首,匕首碰到了雾,发出了一个声音。很细的、像琴弦被拨动的声音,“嗡”的一声,在雾里回荡了很久。
雾散了。不是全部散开,是散出了一条路。一条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路,路的两边还是雾,白得像墙,路的尽头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白汐坐在树下,手里拿着木梳,头发披散着,脚边放着一壶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像是放了很久。她的眼睛闭着,苏绾绾以为她在睡觉,走到三步远的地方,她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在雾里亮了一下,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然后暗下去,变回了一双普通的、老年人的眼睛,浑浊的,疲惫的,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表情。
“回来了?”白汐说。
“回来了。”苏绾绾说。
白汐看了她一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两遍。看到她身后的五条尾巴,尾巴上的毛已经长齐了,蓬蓬松松的,在雾里像五面银白色的小旗。看到她的脸,脸上的风沙痕迹,嘴唇上的干裂,眼角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看到她袖子里露出的匕首柄,黑色绳子的那一截,绳子已经被雾打湿了,颜色更深了。
白汐的目光在那截匕首柄上停了一下。停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移开了。
“那是什么?”白汐问。
苏绾绾从袖子里把匕首取出来,双手捧着,递到白汐面前。匕首的皮鞘被雾打湿了,摸上去滑滑的,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白汐看着匕首,没有接。她看了很久,久到苏绾绾的手开始酸了,她才伸手。她的手在匕首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刀柄,把匕首从皮鞘里抽出来。
刀刃还是灰白色的,不反光,在雾里像一截没有烧完的骨头。白汐把刀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蹭了一下。刀刃在她拇指上划了一下,没有出血,拇指上多了一道白印子,像被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