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托着当今陛下的洪福,避开洪涝活下来的百姓比从前更多了不少,这是福,却也成了如今的难处。”
“我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这才只能来求求张大人了。”
“……”
后堂之内哭嚎的,乃是一名看起来三四十岁模样,头发粗糙凌乱的男子,透过脸上的泥污,能看得出来他身上有些书生气,可实际上却是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衫,脚下趿拉着一双破了洞,露出脚趾的黑布鞋……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哭嚎出来的满脸涕泪,更是让他显得格外潦倒。
若是不知道的。
怕是以为这藩台衙门后堂里,钻进来了个叫花子。
可实际上,他的位置和品级都不低:山东布政使司,东昌府正四品知府郑书。
这段时间以来。
到处都在下雨,山东位于黄河中下游一带——或是深受黄河主河道溢流影响、或是因支流泛滥,水位上涨——许多地方都遭了重灾。
郑书治下的东昌府便是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正如朱元璋担心的一样:救的人多了,吃饭的嘴也就多了。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最难的,便就是这些负责下头州府的知府、知州、知县了——流民、还是比以往多了不知道多少的流民……怎么处理???
随着灾情持续。
作为东昌府知府的郑书,也只能跑到作为山东治所的济南府这边来,寻摸些粮食。
身为百姓父母官,能多救一个也是好的。
而与此同时。
正当他痛哭流涕,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
坐在后堂主位上的两个人,在明亮的烛光映照下,一顶乌纱官帽、一身红色官袍,却是格外的得体干净,脸上虽是蹙着眉头的,可实际上,脸上却并无多少担忧和痛心。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中一人便立刻摆出一副苦相,长叹了一口气:“嗐!郑大人这是做什么?天意无情,这的确是真的!咱们山东布政使司多地都遭了灾,咱们大家都是治理一方百姓,为人父母官的,哪儿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一个一个饿死?说实话,我这心里不比你好受多少。”
一边说着,他还伸出两根手指头往自己心窝子上戳了戳,不断蹙眉长叹气:“咱这里……也痛啊!唉……”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