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去,恍如一团粗硬的黑钢丝扣在面门上。
曹惇勒住坐骑,抬头望着城上,“裴将军!我梁军昨夜少了一队巡哨,其中一名军士,被人亲眼看见拖入你大夏关内。”
“今日我奉命前来,不为滋事,只为寻回失踪之人。”
“若人在你们手里,还请立刻交出来!”
他的声音在关前回荡开来,惊得不远处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飞起。
城头上的大夏士卒们闻言,脸色都沉了几分。
一个年纪不大的新兵按捺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放屁。”
旁边的老卒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慎言。
可那老卒自己却也神色阴沉,嘴角压着,显然心中早已骂得更重。
边关之地,彼此军伍常有对峙,可如此空口白牙地扣上掳人之名,还张口便要交人,已不是寻常扯皮,更像故意挑刺。
裴肃没有立刻答话。
他先是仔细看了一遍梁军的阵型。
骑队虽然不大,却前后列次分明,枪锋齐平,弓手也分散其中。
若真只是讨人,不会摆出这般隐隐成势的阵仗。
这些人甲叶擦得发亮,刀鞘上的铜饰都未沾多少泥尘,像是今晨特意整修过,专为这一趟而来。
裴肃心里明白,他们不是单纯来找人的。
他向前一步,双手扶住城砖垛口,声音沉稳地压下去。
“曹校尉,你的人若真失踪,本将可以理解你着急。”
“可此事与我大夏无关,你说我大夏掳人,可有凭证?”
“延水关守军昨夜按例巡防,不曾越线一步,更不曾擒拿你梁国军士。”
城下,曹惇目光微闪。
他本以为,裴肃这种久镇边关之将,多半血气深重,见梁军登门质问,即便不勃然大怒,也该口气更硬,最好能说出几句带火气的话。
那样他便能顺水推舟,把事情越闹越大。
曹惇心中不快,面上却只是冷哼一声,抬起马鞭往身后一指。
“证人就在我身后。”
话音刚落,一名瘦高士兵便策马上前。
这名士兵努力做出几分后怕的样子,开口时喉结滚动,声音也有些紧。
“小的亲眼所见,昨夜巡哨归来,路过边线附近,看见三名大夏兵将赵二牛捂住嘴拖走。”
“赵二牛当时还在挣扎,小的想上前救援,可他们人多,小的又势单力薄,只能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