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策与陈知言齐齐肃然。
陈知言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再度开口:“陛下,若要开战,还需一个足以服众的理由。”
“为何?”姜偃看向他。
“无故宣战,难服民心。”
陈知言缓缓道,“与大夏开战,不能有任何一点马虎。”
“若想让梁国上下真正拧成一股绳,便需一个理由。”
“要让百姓觉得,这一仗非打不可,是自保之战,是雪耻之战,是争生路之战。”
“如此,人心方能聚齐,这时候得到梁国,才是最强大的时候。”
姜偃眯了眯眼:“左相已有主意?”
陈知言点头,“可以先在边境制造冲突,再借势放大大夏压迫梁国的舆论。”
“只要理由立得住,民意便会被推起来。”
“战争,从来不只在战场上打,民心、粮草、士气、舆情,哪一项都能决定生死。”
姜偃沉默良久,“好,便依左相之言。”
殿外风声呼啸而过,卷动檐角,像一场尚未真正落下的雷霆在天边滚动。
随着姜偃一声令下,梁国上下几乎在片刻间便如同机器一般运转了起来。
......
延水关,这里的风沙终年不息。
原本延水关就是北周的一座雄关,如今北周已经成为了历史,所以这延水关便成为了大夏与梁国最接近的地方。
北地的风,不似江南的风温软,也不似京畿的风含蓄。
它从荒原深处卷来,裹着细砂,掠过枯草,发出低沉而粗粝的呜鸣。
延水关在北周手里的时候,并不受到重视,那时候北周的重心都在大夏这边,所以这里的墙砖早已被风沙磨得发白,许多地方还有岁月啃噬出的裂纹与缺角。
此时,延水关城头之上,守将裴肃负手而立,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关外那支来意不善的梁国骑兵。
裴肃今年四十有余,身量高大,肩背依旧挺拔。
长年镇守边关,让他的皮肤晒得微黑,脸上每一道线条都显得坚硬而干练,如同刀锋刻进石壁,少有柔和之处。
城下那支梁军小队,约莫五十余人。
人数不多,他们个个披甲佩刀,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鞍旁还整齐悬着箭壶。
为首那人,正是梁国边军校尉曹惇。
此人生得膀阔腰圆,胡须浓密,满脸络腮,几乎将下半张脸都遮了个严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