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言重,殿下驾临,是定平县上下之福。”
“下官已命人尽力整理,虽不敢言周全,但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说完之后,他又悄悄抬眼飞快瞄了一下楚霄神色,见对方并无不悦,这才勉强将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一点。
楚霄点了点头,“今夜不必铺张,百官安置在周边酒楼客舍便可,孤这里,清静些就好。”
“是,是,下官明白。”许承礼连声应下,腰弯得更低。
可他嘴里答应得再痛快,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发苦。
不必铺张这样的话,他敢听,却不敢真照字面来办。
楚霄似乎看透了他的忐忑,却未多言,径直迈步入内。
县衙之外,那些跟随而来的官员则分别被安置在几家最体面的酒楼与客舍之中。
说是体面,若拿去和京中高门大户的居处相比,也不过寻常。
桌椅略显旧色,被褥也称不上上乘,连铜盆的边沿都磨得发白。
不过这一夜,竟出奇地少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的心思,几乎都还被白日那趟火车牢牢占着。
来到房间后,林文远并没有歇下。
他坐在桌前,身前点着一盏灯,案上摊开一张纸,笔尖在上头不断写写停停。
修铁路需要多少银两,铺轨要耗多少铁,建站、养护、招工、炼铁、造车……每算一项,他的眉头便蹙深一分。
火车是个吞银子的庞然大物,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这火车对于大夏的作用太大了,大到明知道是个吞金兽,林文远也只能咬牙想办法为此事兜底。
林文远看着纸面上那些数字,忽然无声叹了口气。
“工部这帮疯子……”他摇了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还真让他们折腾成了。”
县衙后院,楚霄换了一身常服,正坐在灯下翻看工部送来的最新记录。
蒸汽压力、锅炉温度、煤耗、轮轴磨损、轨道平整、制动距离,每一项都记得极细。
他看得很专注,时不时以笔尖在页边做下批注。
承喜端着茶盏轻手轻脚走进来,将茶放在案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些图纸与数据。
白日里他也随行在侧,心里早已被火车震得翻江倒海,到这会儿都还未完全平复。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憋住,小声问道:“殿下,这火车……将来真能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