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传感器读数正常。
三千米。水声通信链路稳定,延迟0.7秒,在预期范围内。
三千五百米。
四千米。
四千二百米。触底。
机器人的声呐扫描开始工作。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幅灰白色的海底地形图——起伏的沉积层,散落的锰结核,远处一座低矮的海底丘陵。
自主巡航启动。机器人按照预设路径前进,速度0.3节。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机械臂伸出,精准夹取了一块鸡蛋大小的锰结核,放入采样舱。
“回收。”赵勇下达指令。
上浮。四十分钟后原型机出水。
拉尔森迎上去,戴着头灯检查壳体。手指沿着焊缝摸了一圈。
他回过头,竖了一下大拇指。
苏哲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十一分。
“第二次投放,天亮后执行。大家轮班休息,四小时后集合。”
没人真的睡着了。
第二次投放在清晨七点开始。目标深度六千八百米。
前五千米顺利得让人不安。然后——六千二百米处——一股横向暗流撞上了机器人。
指挥终端上的姿态数据跳了。倾斜角从零度猛增到十七度。航向偏差:三十二度。
赵勇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他知道在这个深度,手动操控的延迟太大,操作员的反应速度跟不上。
“别碰。”陈默拦住了他。
陈默的手指落在键盘上,但他没有操控机器人。他调整的是算法的参数——将自主避障模块的灵敏度阈值从默认值降低了三个刻度,同时把路径修正的积分系数放大。
指令通过中继浮标下传。1.2秒延迟。
屏幕上,机器人的姿态开始修正。倾斜角回到五度以内。航向偏差归零。
整个过程四十秒。
拉尔森在旁边看完这一幕,对赵勇说了一句话。赵勇翻译:“他说,他在挪威十四年,没见过这么快的在线参数调整。”
陈默头也没抬:“因为他们没有盘古。”
六千八百米。触底。自主巡航。采样。回收。
壳体完好。数据完整。
苏哲没有给团队太多庆祝的时间。
“第三次。我要打万米。”
赵勇的嘴张了一下:“书记,招标要求写的是'不低于三千米'。我们已经做了四千二和六千八,远超标准——”
“打万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