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端起酒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皮看了谈殿一眼，心中知道他的意思，偏偏装作没听出谈殿的弦外之音，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反问道：

“陈公设宴相邀，自然就是我们几个过来赴宴便够了，还要带什么人？”

谈殿听到这个回答，眼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消融殆尽。

他将手中的酒盏缓缓放下，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脸上绽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拖长了声调说道：

“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李承乾双手抱肩，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问道：

“谈帅这话，我怎么听着，别有一番深意啊？”

谈殿咧了咧嘴，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与身旁的冉安昌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转过头去，看向陈龙树，催促道：

“陈公，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陈龙树面不改色，微微颔首。

他转过头去，朝堂屋门口朗声吩咐道：

“来人，上菜。”

守在门外的一名陈家家丁当即抱拳，响响亮亮地应了一声：“是！”

随即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一队家丁鱼贯而入，每人手中端着一只托盘，将热气腾腾的菜肴，依次摆放在众人面前的案几上。

不过片刻工夫，每张案几上便已经摆满了酒菜，香气四溢，热气氤氲，将堂屋内的紧张气氛稍稍冲淡了几分。

陈龙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在座众人，朗声说道：

“今日老夫略备薄酒，有幸请到太子殿下、长安侯、李尚书、杜明府，以及谈帅、冉公、李公、庞公、宁公诸位齐聚一堂，来，老夫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盏应和，各自饮下一杯。

谈殿放下酒盏，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忽然把筷子往案上轻轻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程俊，脸上依旧挂着笑，那笑意却已经不达眼底。

“太子殿下，长安侯，李尚书。”

谈殿缓缓开口说道：

“老夫记得，当日在四会城的时候，长安侯曾对我们说过一句话，你说，改土归流讲究三个东西，天时，地利，人和。”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