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碟刚热好的桂花糕,显然刚从御书房过来。他在门口站了两息,大概是听见了方才的对话,看了明珠一眼,又看了承安和承欢,走过来把桂花糕搁在床头的矮几上。
"想去就去。"他说,语气跟那晚睡前说话时一样平,"明年夏天,朕带你们去木兰围场。科尔沁离围场不远,朕让人提前去接你阿爸过来团聚。"
明珠抬头看着他。烛火在他们之间明明灭灭地晃着,承欢已经从她怀里爬出去抢桂花糕了,承安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帮妹妹分糕,满屋子都是小孩叽叽喳喳的声响。康熙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鬓边一根碎发拢到耳后。
"别总掉眼泪。"他说。
明珠这才发现自己眼眶湿了。她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伸手攥住了他指尖那截袖子。康熙任她攥着,在床边坐下来,另一只手把承欢嘴角沾的桂花糕碎屑擦了。承欢吃糕吃得满嘴都是,仰着脸冲皇阿玛咧嘴笑,露出四颗小米牙。
窗外三月春深,海棠花正在夜里悄悄地开。满屋子桂花糕的甜香和小孩叽叽喳喳的声响混在一起,热腾腾地裹着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晚上。明珠攥着康熙的袖口,看着两个孩子在灯影里争最后一小块桂花糕,忽然觉得从前在紫禁城宫墙边见的那些孤零零的月亮,如今似乎都不怎么冷了。
康熙四十四年七月,圣驾起銮北巡木兰围场。
这是明珠入宫以来头一回离京。启程那日清晨,紫禁城的宫门还没完全打开,东偏殿里已经闹翻了天。承欢抱着她那只旧木马不肯撒手,说要带去给草原上的真马看看;承安倒是沉稳,自己把要带的书册整整齐齐码了一只小箱笼,还反复确认了三次《资治通鉴》第一卷有没有装进去。
明珠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德全指挥太监们装车,远处乾清宫的仪仗已经摆开了阵仗,明黄的车辇在晨光里金晃晃的。她忽然有些恍惚——进宫快十年了,这是她头一回走出紫禁城的宫墙。御花园的杏花看了十季,文渊阁的窗台晒了十季的太阳,如今终于要往北走了。
康熙从乾清宫那边走过来,换了件玄色的骑装,腰间束了革带,比穿着朝服的模样利落英气了几分。他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