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下面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小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像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
有一回课后明珠问他累不累,承安仰着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说:"不累。太傅讲的东西有意思。皇阿玛昨晚考我的那些,我今儿全听懂了。"
明珠蹲下来理了理他的衣领,忽然看见他袖口下面露出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她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看见承安的小手指关节处磨出了红痕,像是握笔太久了压出来的。
"疼不疼?"明珠轻轻碰了碰。
承安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摇了摇头:"不疼。太傅说我握笔姿势不对,要改。"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额娘别告诉皇阿玛。"
明珠看着他故作老成的模样,喉头紧了紧。她蹲在原地看了承安好几息,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承安被她抱着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了句"额娘我长大了"却没有挣扎。
明珠松开他,替他整好袖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知道了。走,额娘让御膳房给你做杏仁豆腐,今儿放双倍的蜜。"
承安的眼睛亮了一下,跟在明珠身后出了上书房的门。秋风把宫墙上的枯叶吹下来,零零落落地飘在青石砖面上。承安踩着那些叶子走,咯吱咯吱地响,明珠听见身后的小脚步声和落叶声混在一起,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那年冬天承安开始学策论。太傅布置的题目是"论治水",让皇子们回去写一篇八百字的文章。承安在书房里闷了整整一个下午,明珠进去给他送热牛乳的时候看见满桌的废纸,承安趴在书案上皱着眉头苦思。
"额娘,治水的关键是先治堤还是先治渠?"他抬头问。
明珠把牛乳放在他手边,想了想说:"你皇阿玛前年不是才让人修了永定河堤?你去问问他,他肯定有说法。"
承安犹豫了一下:"可我晚课的时候才能见到皇阿玛,明早就要交了。"
"那你就把你现在的想法先写下来,写得不好的地方晚课让你皇阿玛教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