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纸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是博兴县及周边的地形。
忠哥用圆珠笔画出了河流,山丘,古驿道的走向,然后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红圈。
红圈旁边写着他推断的依据。
有的地方是因为地势符合商周贵族的选址习惯,东夷上层墓葬多选在缓坡向阳处,背山面水,与中原的平地封土不同。
有的地方是因为当地村民曾经在打井或修路时挖出过青铜残片和陶片。
还有的地方是因为地名本身就有暗示,有个村子叫古城子,旁边有条沟叫铜沟,旁边还有个土台子被当地人叫点将台。
“这些地名……”
时紫意趴过来看地图,头发垂下来,扫在我手背上痒痒的:“古城子,铜沟,点将台,听着确实像有东西。”
“这种地名往往是民间记忆的残留。博兴一带的村子很多都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地名一代一代传下来,就算原来的东西早没了,名字还会留着。吴老二曾经说过,地名的考古价值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大,它就是大地的记忆,比文字更顽固,文字能被篡改,但地名一旦固化,几千年都磨不掉。”
我把第三张纸抽出来。
第三张纸是钟哥对墓葬结构的推测。
他根据自己从博兴那批铜器残片的形制和纹饰判断,这批东西应该出自蒲姑国贵族墓,而不是普通平民墓。
器物上带有明显区别于西周同期齐地风格的纹样组合,暗示其铸造体系与西周主流礼制不完全同步,保留了相当一部分晚上东夷独立传统。
然后他根据商周时期东夷地区的墓葬形制,推测了墓室可能的结构。
墓坑可能是竖穴土坑带二层台,墓道朝东,这是东夷贵族墓的典型特征。
陪葬品可能集中在墓道两侧和棺椁之间的头箱中,重器应置于东北角,而玉器和货币类则集中在棺内。
他还画了一张剖面图,标志了各个位置可能放置的器物类型。
青铜礼器,兵器,玉器,陶器,骨器,每一类都标了大概的位置和数量预估。
他甚至估算了一层五花土的厚度范围,以及本地覆盖土层下可能是红胶泥或黄沙土,具体取决于遗址所在地是靠近古河道还是台地边缘。
这些东西对于圈外人来说是天书,但在我看来,就像一张详细的地下藏宝图,每一笔都带着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