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透明薄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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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透明薄膜(5/5)

碗状,中间垫着从灶台边衔来的干苔藓和曦揉面时掉落的碎面渣。鸟还没住进去,但巢已经在了。巢在,鸟就不远了。

然而在西进的草地边缘,在距离灰烬林地约五十里的地方,有一道横贯南北的裂隙,地面在那里像被什么钝器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裂隙底部渗出一种与黑水潭青绿色水流完全不同的东西——粘稠、银灰色,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触到空气就凝固成半透明的薄膜,覆在草叶上像一层蜡壳。被覆住的草不会死,但会停止生长,保持被覆住那一刻的姿态,不枯不黄,也不抽新叶。那种静止不是死亡——是悬置。

第一批抵达裂隙边缘的草籽全部被这层膜裹住了,无一发芽。裂隙对岸,灰烬平原的沙尘仍在翻涌,但与两周前不同的是,沙尘里混着一种细碎的、像玻璃碴一样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那些颗粒落在草甸边缘的淤泥里,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每响一声,淤泥表面就留下一个针尖大的焦痕。

溪是中午发现异常的。它扛着锄头沿着沟渠往西走,打算把昨天新开的支渠和主渠接通。走到草甸边缘的时候,脚底忽然踩到一样硬物。不是石头——是半埋在淤泥里的一小块银灰色碎片,边缘极薄极利,切开了它鞋底的第一层麻线。它蹲下去把碎片从泥里抠出来,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虹彩,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像油膜又像极薄金属箔的东西,摸上去不冷不热,但指尖触到它的瞬间,溪的指腹皮肤开始发麻——不是疼,是失去触觉。它把碎片扔在地上,麻感没有消失,而是沿着手指往上蔓延,到第二指节才停住。它低头看着自己的食指,指腹的皮肤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半透明膜,和覆在草叶上的蜡壳一模一样。

它用另一只手去撕那层膜,撕不下来。膜已经和皮肤最表层的角质层融合了。它没有慌。它把指腹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不是甜,不是咸,不是苦。是无。连唾液的味道都被抹掉了。被膜覆盖的那一小块舌尖在接下来一顿饭的时间里尝不到任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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