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专门给它削的。独眼把“归”嵌进胸口骨坑里,挨着第一颗和第二颗。第三颗扣子,有一个被树脂填死的虫眼。它把灰蓝色棉线抽出来,就站在溪边,对着对岸那块只有一只碗的石头,把第三颗扣子缝在自己胸口上。针脚平稳,每一针的间距相等。缝完之后它把针还给曦,把袍子重新穿上,把三颗扣子盖在衣襟下面,然后弯下腰,在溪水里洗了手。凉水没过它的手腕,它把双手浸在水里浸了很久,久到指尖的灰白旧皮全部泡软、翘起、被水流一片一片带走。旧皮顺水漂走的时候在溪面上打了一个极小的旋,然后沉进沟渠,和泥沙、落叶碎片、水蚤的蜕壳一起沉积在沟底。它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看着自己的手背——旧皮脱落后露出的淡灰色新皮上,横着几道浅浅的掌纹,和它昨天揉面时印在面团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它把手握成拳头,指节凸起,骨节分明。它用这只手握过锄头,揉过面团,削过木头,缝过扣子。现在这只手要去做另一件事。
独眼转过身,面对枯树下所有的人。曦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刚揉好的面团。眠蹲在屋顶上,尾巴垂下来,尾尖轻轻摇晃。叶岚靠在石屋门口,匕首插在腰间皮鞘里,匕首尖是朝下的。岑和芥坐在石头上,膝上放着刚洗好的野菜。持站在荒地边,手里拄着锄头,灰白色的制服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那道被草叶划伤的伤口——今天早上翻地时划的,它没有包扎,伤口已经结痂了。溪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穿着顾兰的灰蓝色旧褂子,衣襟上缝着三颗扣子,手腕上系着铜扣手绳。它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热粥,是独眼今天早上煮的那锅略咸的粥。它把粥递到独眼手里。
“第十九碗。你煮的粥,你喝第一口。”
独眼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米油下面能看到白色的鱼片和绿色的野菜碎。它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咸。比平时的粥咸。但鱼很嫩。菜很鲜。米很糯。是自己煮的。它把一整碗粥都喝完了,碗底留着一圈淡米色的水痕。它把空碗放在石头上,和那十八只碗摞在一起。然后它蹲下来,把溪边一棵刚破土的嫩草周围板结的土块用手指轻轻捏碎——那是它昨天翻地时漏掉的一小块板结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