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反光的圆球。
傍晚,沈仲元在枯树下削完了第十九和第二十颗扣子。两颗扣子一起削的,材质相同——都是从枯树最老那条根上锯下来的根材,深褐色,纹理密如年轮。他把两颗扣子放在溪手心里。第十九颗和第二十颗。溪把扣子举到篝火前,火光穿透木质,在扣面上映出两圈深浅交错的光环。它把第十九颗扣子缝在自己衣襟第三颗的位置,然后把第二十颗递给独眼。
独眼接过扣子,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上有一道天然的木纹裂隙,很浅,没有裂穿。它用手指顺着裂隙的方向摸了摸——裂隙的边缘光滑,不扎手。是木头还在树根里的时候,被地下的石子硌出来的。它在土里被硌伤了,然后它继续长了三十年,把伤口包在年轮里,一直包到被沈仲元锯下来削成扣子。伤口还在,但它已经是一颗完整的扣子了。
“这一颗有伤。”独眼说。
“每一颗都有伤。”沈仲元把削扣子的小刀合上,插回口袋。他看着篝火,火光在他花白的鬓角上镀了一层暖橙色。“人也是。你今天揉面的时候,手掌压面团的那个力道——那就是你的伤在教你做事。伤过的知道力太大面会裂,没伤过的不知道。”
独眼把第二十颗扣子嵌进自己胸口那个骨坑里。骨坑现在不只是一个浅坑了——昨天缝上去的第一颗扣子被灰蓝色棉线固定在骨面,扣子下面,骨坑边缘的软骨在愈合过程中分泌出新的骨基质,正在把第一颗扣子慢慢包住。现在它要把第二颗扣子嵌进去,嵌在第一颗旁边。它用手指在骨面上摸索位置——第一颗扣子在胸骨正中,第二颗应该偏左,正对心脏可能跳动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弧度,是它三天前淋雨时用左手食指反复按压同一个位置磨出来的。它把第二颗扣子按进那个凹陷里,扣子嵌进去,不大不小。两颗扣子并排嵌在它的胸骨上,一颗在正中,一颗偏左。中间隔着一道极细的骨缝。
它把灰蓝色棉线抽出来,穿针,对着篝火的光开始缝第二颗扣子。针尖扎进骨面的时候,它感觉到了和昨天一样细微的刺痛。这次它没有停,手指稳稳地把针从扣眼穿过骨坑边缘的结缔组织,再从另一个扣眼穿回来,拉紧,打结。针脚比昨天的整齐。它缝完之后把针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