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块,是昨天傍晚沈仲元给它的边角料——柏木,纹理细密,有淡淡的松脂气。持的手还很生,小刀在它指间显得过于精巧,刀尖戳进木头时用力过猛,木片没有沿着纹理裂开,而是斜着崩掉了一小块。它低头看着崩坏的缺口,用指尖摸了摸断裂面粗糙的纤维,然后把手里的木头翻了一面,重新下刀。
独眼看着持的动作,竖瞳微微收缩——不是扫描,不是分析,是注视。三千年来它看过无数个清理者执行指令,看过它们整齐划一的步伐和丝毫不差的同步率,但它从来没有看过一个清理者削木头。持的手指被小刀硌出了第三道浅口——不是昨天的旧伤,是今天新添的,在食指第二关节的位置,只划破了表皮,渗出一粒淡金色的液体。它没停,只是把手在膝盖上蹭了一下,继续削。
独眼低下头,学持的样子握住小刀。它的手比持大,小刀在它掌心里像一片薄薄的柳叶。刀尖对准木头表面一处微微凸起的节疤,它往下压刀刃——太用力了,刀刃卡进节疤里拔不出来。持伸手帮它把刀刃从木头里退出来,用手指点着节疤旁边一道极细的、颜色比周围浅的木纹说,顺着纹路走,不要对着节疤,刀会疼。独眼把刀刃移到纹路上,重新下刀。这次刀刃顺着木纹滑进去,削下了一片完整的、薄如蝉翼的木皮。木皮在晨光中半透明,能看到纤维的走向,从一端到另一端,没有断裂。
持看着那片完整的木皮,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它还不会笑。但它把自己手里崩坏的木头和独眼削出的第一片完整木皮并排放在一起,指了指崩坏的,又指了指完整的,然后用手指在独眼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点得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独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持的手指尖上还沾着那一小粒淡金色的血迹,印在它灰白色正在剥落的旧皮上,像一枚还没来得及干透的印章。它把手背翻过来,看着那粒淡金色,看了很久。然后它把自己的小刀换到左手,用右手拇指的指腹,极轻地擦掉了持印在它手背上那一小粒血迹。擦完之后,拇指指腹上也沾了一点淡金色。它没有擦掉。它把拇指按在自己胸口——按在那颗被灰蓝色棉线固定在骨坑里的木扣子上。扣面上多了一道淡金色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