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君臣间也是同样的道理。
臣若无瑕,则君心难安;臣若至清,则主必生猜忌。
侄儿年少权重,不仅手握重兵,更财权滔天,太过惹眼,也太过招忌。
为免陛下心生忌惮,侄儿只能自污,闹出些许过错与人诟病,好让陛下心安。”
短短数语,却道尽古往今来,君臣博弈中的真谛。
秦琼虎眸一瞪,实在惊骇。
他活了大半辈子,才慢慢悟出的君臣相处之道,结果这小子才未及弱冠,便已看得透彻。
就算你少年老成,但也不要这么离谱吧?
还是说,当初彪子入梦拜师的十数年里,也曾跟类似皇帝的人物相处过,才悟出其中道理?
但不管怎么说,无欲无求,看似完美的臣子,只会引来君王愈发深沉的忌惮。
这出‘保证金’看似胡闹,自毁清名,实则却是刻意留下性格上的瑕疵。
就这份城府,这份舍得,远超朝中无数老臣!
秦琼心头巨震,却不曾转头侧目。
李斯文特意避开程咬金,与自己私下密语,便是担心这番诛心之言泄露,落入外人耳中,再生风波。
这般思虑缜密,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从中作梗。
不多时,程咬金已经调整好方向,驶车赶到秦琼身前。
秦琼试图婉拒李斯文的搀扶,可无奈贤侄执意,只好默许。
一个迈步登上马车坐好,又撩开车帘一角,看似随口回应:
“某都晓得,不必挂念。”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默许与宽慰,淡淡叮嘱:
“天色尚早,你一路归家劳累,且回房再小憩片刻,养足精神。
朝堂诸事,自有伯伯与一众长辈呼你周全。”
话音落下,程咬金轻扬马鞭,驾车上了官道,朝着长安方向徐徐而去。
车行半路,程咬金终究按捺不住心底好奇,侧头对着车厢笑道:
“哎,秦二哥,方才你俩凑一起嘀咕什么呢?
是不是又背着老程说某坏话?”
倒不是好奇,他俩背着自己说什么悄悄话,程咬金唯独担忧一件事——众所周知,秦琼最不守医嘱。
一身旧伤,经年不愈,最是忌讳劳心费神。
可偏偏秦琼总是遇事硬撑,硬生生将病情拖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若非彪子出手相救,他与秦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