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为护他周全,不得已做出的退让。
就算心存愤懑,矛头应该指向的,也不会是陛下。
而是那些盘踞朝野,嫉贤妒能的奸贼恶党。
常言道,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可这两年,他是亲眼所见,士族官员联手犯上,逼得皇帝屡屡妥协,朝令夕改。
一而再再而三,是个人都忍无可忍,反观李二陛下,却不曾大开杀戒,清算所有过一次。
难免会让人觉得,皇帝略显懦弱,威严不足。
古往今来历代君主,多是薄情寡义之辈,为守皇权稳固,功臣可杀,亲信可弃,更别说治下万民。
唯独当今陛下,天生具备一份历代君王最是稀缺的性情——惜才恤臣。
更准确些来说,是念旧情。
但也正是这份难得赤诚,才叫秦琼、程咬金一众草莽英雄主动来投;
才让曾属东宫,立场相悖的魏征归服,甘愿鞍前马后;
才让满朝文武,天下豪杰,誓死效忠。
李二陛下是不够狠厉,却绝对值得臣子托付,真心相待。
念及至此,李斯文敛了敛心神,神色恭敬,微微拱手:
“秦伯伯放心,侄儿自是省得,绝无半分怨怼。”
秦琼静静打量少许,见他眉目坦荡,不见什么伪装矫饰,这才释然一笑。
倒是他这个做长辈的有些多虑了。
这孩子年纪虽轻,心思却无比通透,无论格局,眼界,都远超同辈,定是早早看出了陛下的为难之处。
又何须自己三令五申?
“你心里清楚便好。”
秦琼缓缓颔首,语气放缓,却仍带着些恳切,反复叮嘱着:
“且记得,你在天马山深陷重围,生死未知时,是陛下不顾朝野非议,当即下旨,命吴国公连夜驰援。
只这一份殊宠,早胜过朝中无数肱骨,心存感激是应该。
但更要记得,万事万物,常怀敬畏。
莫要觉得受了委屈,便意气用事,叫陛下左右为难。
你可明白?”
“侄儿谨记,不敢有忘。”
李斯文分外严肃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一路走来的殊遇与破例,又怎会不清楚。
弱冠未及,便被破格封爵,位列勋贵,而今更超授沧海道大总管,节制地方,统领水师数万。
虽说无论爵位官职,都是他拿功绩,奇珍换来的。
可若没有李二陛下的鼎力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