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4章
退朝的钟鼓余音仿佛还黏在耳际,长孙无忌迈出承天门时,日头已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照在皇城巍峨的殿宇飞檐上,刺得他眼前有些发花。
胸中那股郁结的闷气,混合着御前被斥的惊悸、谋划落空的恼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帝王之威彻底压制的寒意,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五脏六腑间翻腾冲撞,却寻不到一个出口。
回府的马车辘辘而行,穿过喧嚣的街市。
外面的叫卖声、嬉笑声隐隐传来,落在他耳中却只觉嘈杂刺耳,更添烦躁。
他闭目靠在车壁上,方才朝堂上那一幕幕在脑中反复上演。
太子与吴王那异口同声的质问,魏王看似圆场实则疏离的姿态,齐王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还有陛下最后那雷霆一怒、拂袖而去的决绝背影......
“天真”?陛下竟用他指责太子的话,反问他“莫非朕也天真”?
这已不是简单的驳斥,这是最严厉的警告,是君臣之间一道清晰冰冷的界限。
马车在赵国公府门前停下。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敛去面上过于外露的痕迹,才扶着仆役的手下车。
然而,甫一踏入府门,绕过影壁,穿过前庭,尚未走到正堂,便听见后园方向传来一阵清越的嬉笑声,间或夹杂着棋子落在石盘上的脆响,还有少年人互相揶揄打趣的模糊言语。
他脚步一顿,面色更沉,原本欲往书房的脚步转了方向,径直朝着后园凉亭走去。
凉亭建于一方小小池塘之上,四周垂柳依依,是夏日纳凉的好去处。
亭中石凳上,对坐着两个锦衣少年,正是长孙涣与长孙浚兄弟俩。
他们并未对坐手谈,而是挤在一处,头碰着头,正指着石枰上凌乱的棋子不知在争论什么,时而爆发出一阵大笑,全无世家公子该有的矜持稳重。
石枰边还散落着几本显然是做样子、实则未曾翻动的书卷,以及一碟快见底的冰镇瓜果。
长孙无忌看在眼里,心头那簇邪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他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殚精竭虑,这两个孽障倒好,躲在家中享清福,嬉笑玩闹,毫无进取之心!
“放肆!”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喝,骤然在凉亭外响起,惊得亭中二人猛地抬头。
只见父亲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