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子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开盖子。
他把那一沓诗稿从头翻了一遍,翻得很慢,每翻一页都停一下。
翻到底的时候,最底下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拿起来展开。
纸已经黄了,边角脆了,但上面的字还能认出来。
就一首,四句。
字迹跟那些长诗不太一样,规规矩矩的,像是认真写的。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张卫国把这张纸看了两遍。
他记得这首诗。
很多年前在成都府那个馄饨摊上,那小子第一次请他吃饭的时候,还没写出来呢。
他把纸折好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站起来把匣子夹在腋下,走出院子。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匡山在晨光里青幽幽的,山顶那棵老松树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戳在天上,像一笔没收好的墨。
他转回头,往巷子深处走了。
工具箱里的工具叮叮当当的,撞在木匣子的铜边上,声音不高不低,一路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他眯了眯眼,拐了个弯,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盖了他一身。
他继续走。
走到一颗只剩一半的槐树下,
缓缓的坐下,闭上了眼睛。
尘封的记忆快速苏醒,时间凝固,老朽的身体快速恢复,
他看到被设置好法术带回来的李白,
不够,不够,
这段时代太过璀璨,只李白一人怎么能行,
他还想再看看杜甫的人生!
“回头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