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练拳,回来的时候一身汗,
扑通一声跳进井边的大缸里冲凉水澡,冻得牙关打颤还要逞能说痛快。
有一天傍晚李白坐在石桌上喝酒,夕阳照在残破的亭台顶上,
那些爬满瓦片的藤蔓被染成金红色,像谁在旧衣裳上绣了新花。
杜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李兄,你看看这首。”
李白接过来看了一遍。
杜甫写的,写梁园的秋天,写野草、落日、旧亭台,写了八句。
李白的目光在最后两句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杜甫。
“你这个结尾,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写得好。“
杜甫坐着没动,但他攥着膝盖上布料的手指松开了:
“我改了三遍。”
“看得出来。”
李白把纸还给他,
“改了才有这个味儿,一遍写出来的是气,三遍写出来的是骨头。”
杜甫接回纸看了片刻,忽然说:“你写诗改不改?”
李白想了想:
“看情况。”
“有时候改,改了反倒不好,不如憋着,憋到一口气写顺了再说。“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从怀里摸出那把枣木刨子搁在石桌上。
杜甫认识这东西,路上见过很多回了,但一直没问过。
这次杜甫终于问了:“你老带着这把刨子,到底是谁给你的?”
“一个木匠。”
“你朋友?”
李白想了想:
“不算朋友。他不太说话,我跟他说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认识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