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他就出了客栈,背着包袱顺着朱雀大街往南走。
街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扫街的老头在挥着竹扫帚,刷拉刷拉的声响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清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把靴底踩实了,像是要把这座城最后一点硌脚的感觉走掉。
出了金光门天边才发白。
他站在官道上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轮廓灰蒙蒙的,城楼顶上的旗在晨风里飘着,几面小红旗。
他看了一瞬,转回头往前走。
往东走了十天,到洛阳。
洛阳比长安小,但更热闹。
街上到处是卖牡丹花苗的摊子,虽然季节不对只有些干巴巴的根茎捆成一扎一扎的。
他找了家酒馆坐下来吃饭,邻桌坐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皮微黑。
眼睛不大但亮,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桌上搁了一卷书、一把伞、一个布囊,看样子也是远道来的。
年轻人正在吃一碗素面,吃得很认真,连汤底都喝干净了。
他把空碗放下的时候抬头扫了一圈,目光扫到李白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李白低头吃自己的羊肉汤。
吃完了他要结账,掌柜的说:
“那位公子已经帮您付了。”
指了指邻桌。
李白转头看过去,年轻人已经站起来背上布囊,手里握着那把伞,朝他拱了拱手。
“在下杜甫,字子美,刚才听您跟掌柜的说话,您口音是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