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像鸟在扇翅膀。
李白开始喝酒。
起初是在翰林院里喝,下了值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壶酒,对着窗户外面太液池的水面自斟自饮。
后来喝到了宫外,醉仙居、胡姬酒肆、平康坊的巷口,他喝过的地方越来越多,醉倒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有一次他醉在了大明宫门口。
那天下午他被叫去含元殿作诗,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踉跄了。
李隆基坐在殿内等着,等了半个时辰不见人,让高力士出去看看。
高力士走到门口,看见李白歪靠在殿门旁边的柱子上,怀里抱着酒葫芦,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点笑。
高力士愣了一瞬,回殿里禀报:
“陛下,李翰林他醉了。”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他喝了多少?”
“臣不知,但臣看他靠在柱子上,站不起来了。”
李隆基站起来,走到殿门口。
他低头看着靠在柱子上的李白,李白没醒,呼吸均匀,脸上泛着红,像一块被酒泡透了的木头。
李隆基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高力士听见了。
“朕能写诗的时候,也这么喝。”
他转身回去了。
高力士站在门口,看着柱子上那个歪着头的白衫文人,又看了看已经走回殿内的皇帝背影,什么也没说。
那天李白在柱子上靠了一个时辰才醒。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含元殿的灯都亮了起来,他揉着眼睛站起来,腰酸背痛,腿麻得像扎了一万根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葫芦,又看了看亮着灯的含元殿,把葫芦塞回腰间,一瘸一拐地回翰林院了。
第二天早上他去见李隆基请罪。
李隆基坐在案后批折子,头也没抬:“酒醒了?”
“醒了。”
“下次别在殿门口喝。”
李白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
“朕说,下次别在殿门口喝。”
“你要喝,找个地方坐着喝。靠在柱子上睡,脖子会疼。”
李白站在案前,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躬身退了出去,走在长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贺知章那天在酒铺里看着他的眼神。
也是这样的,明明是在说他,但话里没有骂他的意思。
那一年秋天,贺知章病倒了。
李白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