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拉说:“看情况。这幅比较小,大概两三个月。”杨成龙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叶归根站在另一幅画前面,那幅画还没有开始修复,画面被一层灰尘覆盖,只能隐约看出是港口。
他说:“这个港口,是哪个?”
洛拉走过来看了一眼:“不知道。还没有清理。可能是一幅海港风景画,也可能只是背景。等清理完了才能确定。”
叶归根没有继续追问。他站在那幅画前面,透过灰尘和污渍的缝隙,能看到画布上一道模糊的桅杆轮廓。
它没有任何颜色,也没有任何辨识度,但他盯着那道线条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一段写在石头上的文字。
离开工作室之后,杨成龙说:“那个工作室,比我想象的安静。”
叶归根说:“修复油画,不能大声说话。”
杨成龙说:“你怎么知道?”
叶归根说:“她说的。”
杨成龙想了一会儿,说:“她什么时候说的?”
叶归根说:“她说‘修复的时候需要安静,因为每一步都不能被打断。’”
杨成龙说:“她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
叶归根说:“你站在那幅肖像画前面的时候。”
杨成龙没有接话。他当时在看那幅肖像画,觉得画中人的衣领画得很好,没有留意到旁边有人在说话。
他们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叶归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来自洛拉的消息:“你们走了吗?”
叶归根回:“在候机。准备登机了。”
洛拉说:“下次来欧洲,可以再来工作室看看。那幅港口画,可能已经清理出来了。”
叶归根说:“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杨成龙在旁边坐着:“她给你发消息了?”
叶归根说:“嗯。”
杨成龙说:“她说什么?”
叶归根说:“她说那幅港口画可能已经清理出来了。”
杨成龙说:“她发消息就为了跟你说这个?”
叶归根说:“还问我们走了没有。”
杨成龙没有再问。登机广播响起来,他站起来背好包,往登机口走去。
飞机起飞之后,杨成龙靠着舷窗看了一会儿云层,然后说:“那对姐妹,以后还会见到吗?”
叶归根没有回答。他也在看窗外,没有转过头。机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声。
杨成龙在那一瞬间意识到,叶归根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