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外面看了很久,杨成龙从码头那边走过来,问他看什么。老渔民说:
“看那个水泥板。以前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东西。鱼打上来,卖不掉,就坏了。”
他指着冷库的地基,“这个东西好了,鱼就能多放几天了。”
杨成龙说:“以后鱼能卖得更远了。”
老渔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转身走了。
冷库建好那天,叶归根没有去。杨成龙去了一趟,看到冷库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白色的灯光照在水泥地面上,亮得晃眼。
几个渔民站在门口往里看,没有人进去。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迈了一步,走进去又退出来:
“里面真凉快。”
其他人都笑了。杨成龙站在旁边,看着那几个渔民在冷库门口探头探脑的样子,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往回走了。
港口的名声在这种小动静里慢慢传开了。
越来越多的船开始把这里作为固定的停靠点。有个年轻船员第一次靠港的时候,站在码头上东张西望,跟他同船的老船员说:“你看什么呢?”
年轻船员说:“看这港口,比我上次在别处靠的那个干净多了。”
老船员说:“这儿干净。人也客气。”
年轻船员点了点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码头的地面,站起来,跟着老船员往食堂方向走。
有一天晚上,食堂里人特别多。三艘船同时靠港,船员们挤在几张圆桌边吃饭。一个戴眼镜的船员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家里发来的视频,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骑一辆小自行车。
他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儿子?”
戴眼镜的船员把手机收起来:“嗯,三岁了。”
旁边的人说:“你出来多久了?”
他想了想:“两个月了。再跑一趟,就回去。”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又说了一句:“这港口能省两天时间。省下来的时间,能多陪陪孩子。”
戴眼镜的船员没有回答,继续吃饭,但筷子停了一下,又继续夹菜。
那些船员靠港,卸货,吃饭,休息,然后起锚离开。
他们很多人不会记得这个港口的具体位置,不会记得管理者的名字,但他们会记得在某个港口靠岸的时候不用排队,卸货很快,食堂的饭菜够辣,晚上的码头安静,路灯亮到很晚。
这些记忆会跟着他们回到陆地,进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