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调，像一个人从深水里浮出水面时第一次吸到空气的声音。

她妈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几点了，还不睡……”

苏晚没有回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音量喊了出来：

“妈！九点八七亿！”

她妈被那一声喊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都掀到了一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朝着声音的方向看：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苏晚把手机举到她妈面前，屏幕离她妈的脸只有一拳远：

“不是地震！是票房！《流浪地球》的首日票房！九点八七亿！”

她妈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总算把那组数字看清了，然后她坐回床上，揉了揉眼睛：

“九点八七亿？那是多少钱？”

苏晚说：“就是很多很多钱！创纪录了！华夏电影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首日票房！”

她妈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刚被吵醒、但又不太好发火的那种无奈：

“你就是为了这个把我喊醒的？”

苏晚拼命点头，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妈，我等这个数字等了一整天了！”

她妈叹了口气，躺回去，把被子重新拉上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九点八七亿，很厉害。你赶紧睡吧，还要去二刷呢。”

苏晚：“我已经买好票了！初三的！后天下午！”

她妈没有回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但苏晚听到她妈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给我也买一张。”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了。

她躺回被窝里，把手机抱在胸口，屏幕的光透过被子的缝隙微微映在脸上。

她看着天花板，嘴角是弯的，弯得很明显，像一条被拉弯的线，刚刚从很长一段时间的紧绷中松脱出来。

她打开朋友圈，打了一行字：“流浪地球，厉害了！”

发送。

没有配图，没有加话题，就是那三个字。

她看着那条动态发出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在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躺了片刻，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闭上了眼睛。

嘴角依然弯着，像一道刚刚落定的微笑，正安安静静地亮在夜色边缘。

凌晨一点二十分，陈星洲也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