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最终还是没找到那个想要害自己的刁民。
她在龙椅上环顾了好几圈,目光在周牧和阿格莱雅之间来回扫了不下十遍,甚至把白厄临走前留下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翻出来重新品了品,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抓住。
朝臣们还等着她继续部署赈灾的细节,她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狐疑,重新投入到救灾方案的后续调整中。
而周牧则趁着时间尚算充裕,褪下了那身在朝堂上端庄华贵却行动不便的凤袍,换了一身轻便的暗色劲装,独自离开了奥赫玛。
她的速度极快,混沌之子的本质让她可以无视空间距离的束缚,不过须臾光景,便已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圣泉镇。
这座边陲小镇坐落在奥赫玛西南方的一片群山环抱之中,四面皆是起伏的丘陵与低矮的山峰,将镇子围成一个天然的盆地。
山间有一眼千年不竭的清泉,水质甘冽,镇子因此得名。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圣泉镇的畜牧业极为发达,山坡上常年放牧着成群的绵羊和山羊,镇外的河谷地里种植着耐寒的燕麦与黑麦,镇中则遍布着鞣制皮革的作坊和纺织羊毛的小工坊。
这里的羊毛毯在整个翁法罗斯西南部都小有名气,每年春秋两季,商队便会沿着山道蜿蜒而来,将一捆捆印着圣泉标记的毛毯运往奥赫玛乃至更远的城邦。
镇子不大,拢共不过两千来口人,但日子一向过得还算富足。
然而此刻,周牧站在半座已经干枯崩裂的山巅上向下俯瞰,看到的却是一幅与“富足”二字毫无关联的景象。
圣泉镇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犬吠,没有羊铃,没有炊烟,没有孩童的哭闹与大人的呵斥,甚至连风声都被压到了极低。
镇中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瓦片一片片地从屋檐上剥落,木制的窗棂和门框在无声中变得灰白而疏松,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裂纹,石砌的墙壁上爬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缓缓搏动,每搏动一次,墙体便矮下去一分,仿佛整座镇子正在被一种不可见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吃。
而在那些正在腐朽的街巷之间,一缕缕灰雾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灰雾之间,站着一群人。
不,周牧在观察了几秒之后便修正了自己的判断,那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