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怎么也没想到,先前那个在哀丽秘榭小院里指天画地、信誓旦旦说“我周某人一生光明磊落,岂会做出此等苟且之事”、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逾矩”的男人,竟真的与其他女人有了肌肤之亲。
她站在丹陛上,看着周牧那张冷若冰霜却眼角含春的脸,看着阿格莱雅那张面无表情却耳根泛红的模样,看着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却瞒不过她眼睛的纠葛气息,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酸涩的汁液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想把那句“你们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朕的事”拍在龙案上。可话还没出口,脑子却突然反应过来。
自家男人现在是女的。
是自己亲口在封后大典上昭告天下,说皇后就是大宰相周牧。
是自己早在哀丽秘榭时便答应过他,整个后宫以后都是他的女人,他想宠幸谁就宠幸谁。
是自己昨天把他按在坤宁宫的软榻上折腾到深夜,亲手给他套上那双鎏金花边的黑色丝袜,逼他以女身侍寝。
现在他以皇后的身份临幸了皇妃,按自己亲口定下的规矩,这叫什么?这叫后宫和睦,这叫妻妾同心,这叫皇后尽职尽责替陛下分忧。
坏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昔涟把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她想掀桌子,但她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只能坐在龙椅上,目光死死盯着凤位上周牧那张悠然自得的侧脸,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昔涟这副模样自然瞒不过周牧。
她虽然目不斜视地端坐着,但余光早就把那粉毛丫头脸上每一帧表情变化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从惊愕到震怒,从震怒到想要发飙,从想要发飙到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最后只能咬着嘴唇攥着拳头在龙椅上憋成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周牧心里的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纳什么后宫,还敢不敢睡老子。
她微微抬起下巴,凤冠旒珠轻轻晃动,嘴角弯起一个若有所指的弧度。
台下的朝臣们看着自家皇帝和皇后还有贵妃这个诡异的状态,一时间全都陷入了沉默。
有人看看昔涟那张写满了“朕很不爽但朕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