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毕竟是封后大典。满朝文武在丹陛下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广场上万千百姓伸长了脖子在看。
他就是再气,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掀桌子。
周牧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憋屈和怒火一股脑儿地压回丹田深处,在脸上重新堆出一个雍容大度的端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嘴角的弧度像是在和地心引力做殊死搏斗。
“陛下……说得不错!”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我就是……大宰相周牧。未来的……帝国皇后!”
原本还想着轻飘飘带过,给彼此都留几分体面,结果脑子里一闪过“以后在人前连男身都不能露”这个念头,那股火就怎么都压不住了。
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咬牙切齿,到最后“帝国皇后”四个字几乎是从后槽牙里碾出来的。
偏偏台下的人离得远,看不清她太阳穴上突突直跳的青筋,只看到凤冠旒珠之后那张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容和一身恣意张扬的气场。
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滚水般在广场上翻涌。
“原来根本就没有女儿,从头到尾就是大宰相自己!”
“可大宰相不是男的吗?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这眉眼,这身段,比阿格莱雅娘娘否差不多了,简直是天人之姿啊!”
“你管他原来是男是女!你看皇后娘娘那气度,往丹陛上一站,比陛下还像陛下。这翁法罗斯第一美人只怕是要换人了。”
“昔涟陛下可真是好福气啊。”
……
周牧的听力何其敏锐,这些议论一个字不差地落进她耳朵里。每一句都像是往她心火上又浇了一勺油。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典礼还没完,仪轨还在继续。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端庄的笑容,按礼官的引导一拜天地、二拜宗庙、三受金册、四接宝印、五谢皇恩、六受百官朝贺、七登凤位。
整整一个多时辰,她在那张新设的凤椅上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凤袍曳地数尺,九串珍珠旒在晨光下轻轻晃动,远看雍容华贵得如同画中走出的神女。
只有站在她身旁的昔涟知道,这位神女交叠在膝上的那双手,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血了。
终于,典礼结束。
昔涟宣布退朝的声音还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