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周牧还是没有食言。
他穿过抄手游廊,经过几处刚移栽了银杏的庭院,在后宫深处一处最僻静的殿宇前停下了脚步。
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
「金织殿」。
殿名是昔涟亲笔题的,字迹算不上多好,但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
周牧在殿门外站了片刻,整了整衣冠,然后让守在门口的小宫女进去通传。
不多时,宫女便出来请他入内。
阿格莱雅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身边一左一右挨着赛飞儿和帕朵。
两只猫猫身上的鞭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猫耳朵精神地竖着,猫尾巴在身后悠闲地甩来甩去。
听到脚步声,三双眼睛同时抬起来看向门口。
两只猫猫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喜,阿格莱雅的目光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她没有起身,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轻声道:
“宰相大人所来何事?”
周牧眼角抽了抽。
昨天还是阶下囚,今天就成了贵妃娘娘,这身份转换之丝滑,拿捏分寸之精准,连他都有点佩服了。
他整了整衣冠,依足礼数,微微躬身:
“微臣见过贵妃娘娘。此次前来,是要为娘娘祓除魔药侵蚀。”
阿格莱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宰相可以祓除魔药侵蚀?”
“正是。”
“你可知那侵蚀为何?”
“前任主人的精神残留。”周牧答得不假思索,“旧式魔药途径的通病,每一位序列的继承者都会在晋升时被前任主人的残余意志所侵蚀。位格越高,侵蚀越深。娘娘的人性便是被这残留意志一点一点磨灭的。”
“你竟真知道……”阿格莱雅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如果真能不再受侵蚀,哪怕只能保住眼下这点微薄的人性,不再继续恶化下去,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几百年来她试过无数种方法,甚至连「圣芙蕾雅号」都束手无策,眼前这个人却说能祓除。
但因为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她很难信任他:
“我已是陛下之妻。与陛下之臣接触过密,有失体统。宰相请回吧。”
还不等周牧开口,两只猫猫先急了。
赛飞儿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抓住阿格莱雅的袖子使劲摇:
“裁缝女!那可是清除魔药体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