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时前绕过前面岬角。”
“此处水下有‘铁板沙’,潮落时硬如铁板,潮涨时却又松软,船搁上去就麻烦……”
吏员们奋笔疾书,绘图匠在特制的防水油布上不断勾勒、修改。夜间泊岸,众人围坐火堆,就着咸鱼干粮,听老船工唱起古老的潮汐歌谣,讲述父祖辈与海搏斗的故事。
勘察持续了月余。归来时,不仅带回数卷标注详尽的近海航道图,更整理出数万字的《沪浙海情杂录》,记载了风向潮汐规律、避风锚地、淡水补给点乃至海寇常出没区域。
张成立刻命人誊抄数份,一份急送南京,一份存市舶司,一份刻印简本,分发往来大海商参考。
消息传开,商贾们无不称便,对官府的务实态度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上海浦码头“官督商办”的扩建工程也拉开了序幕。
由赵明远暗中牵线,三家实力雄厚的商号联手,竞得了西码头三个新泊位的建设经营权。
契约明文规定:商号自筹银两,按照市舶司提供的规制图纸,修建石砌驳岸、货仓、吊架。
工程由市舶司派员监工,需保十年不损。
建成后,商号可经营十五年,收取泊位费、仓租。
十五年后,泊位及附属设施无偿归公。
开工那日,爆竹震天。
许多商人围观,窃窃私语。有羡慕者,有疑虑者,也有暗中计算着自家是否也能分一杯羹者。
但看着坚固的石料一船船运来,熟练的工匠井然有序地施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官府这次是动了真格,且方法新颖可行。
疏浚小规模淤塞的工程,则直接雇用了近百名本地贫民和流民。
按方计酬,日结工钱,伙食由官府提供。
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们,拿到了沉甸甸的铜钱,吃上了热乎乎的饱饭,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不过旬日,一段影响商船进出的小河口便被挖深拓宽。
完工那日,恰有一艘南洋商船顺利驶入,船主得知缘由,特意上岸向督工的市舶司吏员拱手致谢,并掏出十两银子,说是“茶水钱”,犒劳疏浚民工。
吏员依新规婉拒,只道“分内之事”,却将此事禀报上去。
张成闻之,微微一笑,命将此事载入《市舶旬报》,广为宣扬。
至于护航,上海巡检司新增了两艘装备佛郎机炮的快船,每日在长江口至大戢山一带巡弋。
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