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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再将上海点起的星星之火,引向江南更辽阔的原野。
此刻的静,正是为了将来更有力的动。
阁楼上的秦思齐,目光却早已越过眼前阡陌纵横的江南田畴,投向了东方那片浩瀚无垠的大海。
秦思齐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海洋意味着什么。
土地改革固然是固本之基,但其牵涉之广、阻力之巨,非一朝一夕可竟全功。
上海试点已撕开一道口子,树立了标杆,但也充分暴露了其艰巨性。
必须在稳住土地基本盘,消化内部矛盾的同时,寻找新的增长点。
为改革注入持续的动力,也为朝廷,为皇帝提供更直观更丰厚的回报。
这既是为改革本身输血,也是巩固自身政治地位,争取更广泛支持的现实需要。
而开海,或者说,规范化有效管理海上贸易,便是秦思齐选中的下一局棋。
上海浦码头整顿和沈家走私大案,虽然打击了非法,但那些被查没的走私货物,南洋的香料堆积如山,日本的铜料,白银还是有许多的。
西洋的玻璃器皿流光溢彩,其品类之丰、价值之高,远超田赋所得。这还仅仅是一个走私集团的存货。
若能将这些地下贸易引导至官方规范渠道,其带来的税收、物资流通乃至与外界的技术交流之利,将不可估量。
于是,在国子监生们还在上海田间地头争论清丈利弊之时,秦思齐已在巡抚行辕最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里,与几位精心挑选、通晓海事、账目且绝对可靠的官员,开始了对开海策的反复推演与详细规划。
桌案上堆满了卷宗,所有市舶司档案,历朝海禁律例,沿海州县志。
秦思齐调阅了南京兵部库存的陈旧海图,尽管其上谬误甚多。
还通过赵明远的渠道,隐秘地咨询了几位有远洋经验,现已洗手归隐的老年海商,听他们讲述季风航路,港口水深、番邦喜好。
秦思齐甚至设法弄到了一些佛郎机(葡萄牙)、暹罗、日本商人的贸易清单副本。
清单上那些陌生的货物名称和令人咋舌的利润率,让幕僚们目瞪口呆。
规划的核心,围绕着“规范、便利、征税、防弊”八字展开。
首先,规范贸易流程。在已有上海县市舶司基础上,秦思齐指令张成,会同户部分司,制定颁布了更为详尽明晰的《上海浦市舶税则及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