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法,意图敛财的奏章,如同冬日里的雪花片般飞向通政司,其中不乏都察院御史、六科给事中的煌煌正论。
然而,更多明眼人则暗自心惊。
秦思齐竟然真的在上海县,把清丈田亩这第一刀砍了下去。
那些利益受损的江南豪强,与之关联的官吏士绅,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暗中串联,四处奔走,酝酿着更大的反扑。
许多人预料,以秦思齐在码头整顿和走私打击中表现出的酷烈作风,必将趁热打铁,借着上海县清丈成功的余威,将一条鞭法的新税则迅速推行,甚至立即将清丈范围扩大到松江府全境,乃至整个应天十府。
令人意外的是,整个春节期间,直到元宵节过完,南京巡抚行辕却异常安静。
秦思齐除了按例参加一些必要的官场应酬、祭祀典礼外,并未发布任何关于扩大清丈或推行新税的重大政令。
巡抚标营那一百名参与镇压的精锐早已悄然撤回南京,上海县只剩下常规的衙役维持秩序。
张成那里也只是接到命令是妥善保管新鱼鳞图册,安抚因清丈而田产“增加”(实际是原本隐匿部分现形)的中小地主,对顾、朱、陆等家的处理暂缓(人还关着,家产封着,但未最终定案)。
集中精力利用春耕前的农闲,组织人手疏浚县内几条主要灌溉沟渠,并拨出部分从沈家查没款中留存的经费,补贴此次清丈中确认的无地、少地贫户购买粮种、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