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丁·路德·金带领的一支新队伍刚刚赶到,他们在唱着“WeShallOvercome(我们终将胜利)”。
歌声很燎亮,哪怕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种让人颤栗的共鸣。
老李点燃了另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有些烦躁地吐出一个烟圈。
“任务完成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高兴的情绪,“总部刚刚发来确认代码。四个投放点都启动了。覆盖率预计会超过百分之九十。”
杰瑞没看他。他的手还在口袋里捏着那半块已经变得邦硬的黑面包。
他看着那片广场上像是蚁群一样密密麻麻的人头。
视线里。
第一顶帐篷旁的一个年轻女孩,好像是呛到了什么,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旁边的一位大妈赶紧去给她拍后背。
接着是另一个方向。一个正在拿着大喇叭演讲的学生,也捂着嘴咳了起来。
那个动作像是在传染一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开始那只是细微的杂音,淹没在歌声里。
但慢慢地,这声音会越来越大,大到盖过所有关于“自由”的呼喊。
杰瑞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那些分食了他在家乡常吃的那种面包的普通人,那些给他指过路的年轻姑娘,那个对他笑过的黑人……
他们的肺会变得像着了火一样。
高烧会把他们的脑浆烧糊涂。
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一片地倒在他们此时此刻还站着发誓要守护的土地上。
“老李。”
杰瑞忽然开开口了,他感觉这辆暖气开得很足的驾驶室冷得像个冰窖。
“咱们……回家后,是不是该去趟教堂?”
老李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感觉。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地说道:
“那没用,兄弟。”
“咱们干的这事儿,上帝都洗不干净。”
“走吧。”
绿色的皮卡车打着转弯灯,汇入了主路的车流,像一只逃离火灾现场的绿头苍蝇,消失在雨幕深处。
只留下了那个依然不知情,正在慢慢走向寂静的华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