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老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是个黑人,左袖管空荡荡的——那是在二战太平洋战场上留下的。
他举起那只仅存的右手,手里并没有拿扳手,而是拿着一根那台全自动铆接机器人上拆下来的、沉重的主液压管。
他用那种曾经看着对面丛林里的膏药旗的眼神,看着上面那个狂躁的经理。
“先生。”
“那你就叫吧。”
“不过在你打电话之前,我也想说一句。”
老头指了指那条停止的生产线。
“这台机器。今天早上我检查过了。它的阀门是好的。但这根液压管坏了。而且……短时间内,整个底特律,你都找不到一根新的。”
他手里的管子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它不想为那些把我们的孩子变成怪物的家伙生产一辆车了。它累了。我们也是。”
那话筒似乎失去了信号,只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那个经理张着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下面那成千上万双漠然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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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华盛顿纪念碑附近
一场奇怪的游行正在这里发生。
如果说安娜带来的北方人像是一把锋利、愤怒的刀。
那么这里,南方的人们,就像是一条又深又宽、沉默却充满韧性的河流。
黑人青年们,穿着他们最好的衬衫,甚至是那套只有礼拜日才会穿出来的正装西服。
他们手挽着手,排成整齐的六人一列。
队伍的长度从林肯纪念堂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国会山。
这里没有打砸,没有谩骂。
只有一种源自非洲古老旋律的圣歌,被他们用男低音轻轻地哼唱着,像是在为这座城市,或者说是为这个国家的灵魂做着某种超度仪式。
马丁·路德·金走在队伍的中央。
他的表情不像平日里演讲时那样激昂。
他紧锁着眉头,目光总是越过周围维持秩序的骑警,看向那些站在路边围观的普通白人市民。
当队伍经过一个路口时,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流浪汉和年轻人,试图趁乱打破一家百货公司的橱窗去抢里面的电视机。
“那是为了正义!”一个小混混手里举着半截砖头,理直气壮地喊。
队伍没有乱。
两个身材高大的队伍纠察员迅速而果断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