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流淌。
终于,一个冰冷、干涩、毫无起伏、如同两块生铁摩擦般的声音,从铁面判官那薄如刀锋的嘴唇里缓缓吐出,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
“四海典当行,掌柜,赵四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回荡在冰冷死寂的前堂。
赵四海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缺口的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浑浊的眼睛迎向铁面判官那毫无感情的银灰色目光,脸上挤出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卑微的笑容,腰也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哎,哎!小老儿就是赵四海!不知判官大人驾临小店,有何贵干?小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声音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刻意的谄媚,姿态放得极低。
铁面判官面具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银灰色的眼瞳如同冻结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
他仿佛根本没听见赵四海的客套,冰冷生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宣读判词:
“三日前,本座座下紫灵,于贵铺赎回一物。”
“赎回过程,颇多龃龉。”
“紫灵回禀,贵铺学徒,名唤陈三钱者,言语轻佻,行止无状,更涉嫌……讹诈勒索。”
“讹诈勒索”四个字,如同四根冰冷的钢钉,狠狠钉入空气!
“玄阴老祖法旨:彻查。”铁面判官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冻结骨髓的寒意,“交出学徒陈三钱。涉事典当物,封存待验。一应涉事人等,随本座回‘玄阴水府’,听候发落。”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三钱紧绷的心弦上!
交出他!封存肚兜!带回玄阴水府!听候发落?!进了那地方,还能有活路?!恐怕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在玄阴老祖那些恐怖手段下哀嚎求死的惨状!
前堂一片死寂,寒意更甚。
赵四海脸上的谄媚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膝盖:“哎哟!判官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声音拔高,带着十二万分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