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念心中稍定,李密施加在阴山之上的太古封印尚未松动,纵是长老级邪魔,亦无法以真身降临此间,只能投射力量更为有限的分身。
他自己,炼体期锻骨境,在这等动辄以金丹为棋子的恐怖棋局中,如何与那潜藏在远槐村阴影中的真凶抗衡?
“不必妄自菲薄。”欧阳婉秋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本古籍上。“你师傅张奇洞,在《阴符鬼面经》开篇,便已道破你这一脉的根本。”她示意袁念翻开,“伶人一脉,斗法杀人,从不全看自身筋骨皮囊的蛮力强弱。”
第一页,并非功法正文,而是几行力透纸背、带着张奇洞特有潦草与不羁的朱砂批注。
“袁念吾徒,见字如面。”
“若汝得见此书,则吾身已殒,魂归幽冥矣。”
“伶人一脉,非以力胜,乃以神交。吾辈修士,自诩‘伶人’,非唱戏之伶,实乃天地神明于世间行走之‘傀儡皮囊’也。”
“汝之精神,乃神明暂居之‘庙宇’。精神愈强,庙宇愈固,所能‘请’动之神明位格愈高。汝之体魄,乃神明挥戈之‘兵刃’。体魄愈强,兵刃愈利,神明借汝躯所能施展之威能愈巨。”
雀不踏之威不显,非檐角小神孱弱,实袁念筋骨未坚,难承其力;谢必安拒不上其身,非阴差桀骜,实袁念神魂未固,庙宇狭小,恐被其神威撑得魂飞魄散。
字字句句如同惊雷在袁念脑海中炸响,瞬间解开了他长久以来的困惑。
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张奇洞写下这些字的时候,他们师徒二人还素未谋面!
在他的记忆里,从被张奇洞收为弟子的第一天起,那老酒鬼就已经是能将“鬼面”运用得出神入化的存在。从未见他拿出过什么《阴符鬼面经》来修炼!
欧阳婉秋凑近看了那几行朱砂批注,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惊诧。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必深究。或许他早年曾遇见过能窥探天机,卜算未来的奇人异士,为你二人算过一卦,提前知晓了这段师徒缘分。”
“算命的?”袁念猛地抬头,“能把我‘袁念’这个名字,都算得如此精准无误?!”
欧阳婉秋避开他逼视的目光,“我不修此道。天机玄奥,谁又能尽知?”
泛黄的纸页在袁念指尖沙沙作响。其上所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