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盖舱盖“,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道格拉斯的手指扣在手榴弹的拉环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蹲在垃圾桶后面,鼻尖萦绕着烂菜叶和煤油的混合气味。三分钟前,他看见那个德军军官探出头时,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了藏在垃圾桶底层的手榴弹——那是伯纳德上校特意让人捆的,八个卵形手榴弹被铁丝缠成一团,导火索接在一起,足够炸穿三厘米厚的装甲。
“拉环,甩臂,瞄准发动机舱。“这是上周在防空洞里训练时,老兵教的口诀。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气,猛地拽下拉环,导火索“滋滋“地冒着火星。他想起妻子在信里说,小女儿已经会叫爸爸了,可他连女儿的照片都没见过。
“为了大不列颠!“他吼出声,手臂像弹簧一样弹出,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正好从那个德军军官倒下留出的舱盖空隙里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坦克里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炮塔猛地向上抬起,又重重落下。道格拉斯看见碎肉混着血从舱盖里喷出来,溅在广场的石板上,连飞翔的鸽子都被惊得四散逃窜。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教堂里,牧师说“杀人者终将被审判“,可此刻他只觉得手心发烫,像是握着一团火。
巴尔维斯的裤腿被黏黏弹的胶状物死死粘住时,他正躲在百货公司的玻璃柜后面。
这东西是军需官临时配的,说是用橡胶和汽油熬的,能粘住坦克履带。可现在,黑色的胶状物顺着裤管往下淌,把他的帆布靴和地面粘在了一起,抬脚时甚至能听见“拉丝“的声响。
“该死!“他咬着牙去扯,胶状物却越粘越紧,连手指都被粘住了。透过玻璃柜的反光,他看见那辆黑豹 3坦克还在原地打转,履带碾过同伴的尸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啃骨头。
通讯器里传来伯纳德的声音:“燃烧瓶准备,重复,燃烧瓶准备。“可巴尔维斯动不了,他甚至能看见坦克炮塔上的机枪正缓缓转向自己的方向。
他突然想起母亲在信里说,家里的土豆收成很好,等战争结束,就用新土豆给他做汤。汤的热气,大概就像现在裤腿上的胶状物一样烫吧。
“去他妈的!“他猛地向前扑,用没被粘住的左腿拖着身体往前挪。胶状物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