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把桌上那碗汤往他面前推了推,碗沿离他更近了一些。
孙老头没有看那碗汤,目光还停在窗外。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会说话,也会笑。她走了以后,我就不知道该跟谁说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后来我发现,不说话也不会怎么样。日子还是一样过。”
韦红霞没有接话。她坐在那把椅子上,隔着茶几,隔着汤碗里飘起的热气,看着他。
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河的对面,听一个人讲他走过了怎样的路。
而她自己的路,也在同一片天空下面。
她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孙老头低下头,端起那碗汤,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他没有说好不好喝,喝完以后把碗放下,靠着沙发,像是把一块石头从肩膀上卸了下来,轻了一点。
雨停了以后韦红霞开窗通风,楼下的街道湿漉漉的,行人踩着水洼走过去。
她站在窗前,听见孙老头在身后又开了口:“红霞,你以前那个家,是什么样子的?”
韦红霞没有回头,看着楼下那棵被雨洗过的树,叶子绿得发亮。
“有棵枣树。每年秋天都结很多枣子,红彤彤的。”
她说完就没有再往下说了,窗外的风裹着湿气涌进来,凉凉的。
那天晚上,韦红霞靠在窗边,看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看那些零碎的灯火,把它们想象成一个一个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人醒着,像她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她知道,她正慢慢地从一条很长的隧道里走出来,也许还看不见出口。
但她能感觉到风从出口那边吹过来了。
韦红霞一夜没有睡好。
倒不是失眠,是梦见刘平奎了。他站在那棵枣树底下,穿着那件军绿色的棉袄,朝她笑。
韦红霞跑过去想拉住他,但脚下的土路忽然变成了河,她往前走一步,他就退一步。
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来。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出了一身汗。
她翻了个身,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那些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早上起来,韦红霞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路上在小区门口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