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
她其实是来过这里的。
七年前祖父风光正盛,长公主第一次在这里设宴,母亲带她来过。
那时的她已经十岁,即便只来过一次也记忆深刻。
她匆忙解开身上的襦裙,露出里面属于自己的布裳。
第一眼看到这件海棠色的衣裳,她便猜到了姑母和曾婉珍的用意,为了不横生枝节,只好顺从下来。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踏进了殿内,她可能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换下衣裳,苏佳雪急急忙忙地就去了前殿。
缕缕斜风送来,粉白色的花瓣离开枝头,在空中优雅起舞,落在玄色流金线的肩膀上。
周叙安从树后走了出来,临武抬起头,看着苏佳雪离开的方向小声道,
“看来她也不笨。”
见过了长公主,殿内喧哗,他特意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刚站在树下便看到了这一幕。
周叙安伸手拈起肩头上的落花,似在认真端详,脑子里却莫名想起那晚所见。
也是这样的粉白,柔软莹腻,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
然而越是脆弱,越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占有。
他眼神一暗,缓缓收紧五指,将花瓣握在掌心,举步往殿内走去。
苏佳雪进入殿内,轻轻走到曾婉珍身后,沈适清正在回长公主的问话。
坐在殿内正中央的长公主,一袭海棠色对襟飞袖,月牙白抹胸,如云的发髻上斜插一枝嵌红宝石凤钗,贵气典雅。
“你就是那位宁愿放弃自身前途,也要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为妻的贡生沈适清?”
京城说大不大,官宦圈子里,谁家出了新鲜事,不到一日便传开了。
沈适清拱手,面露惭愧,
“正是在下,让长公主见笑了,不过婚约已经作废了。”
长公主一下来了兴趣,问,“这是为何?”
“说出来,只怕脏了长公主的耳朵。”沈适清低下头,腮骨紧咬,不欲多提。
一旁的曾婉珍见长公主似有失望,上前半步,恭恭敬敬行了礼,“退婚一事跟适清哥无关,我表姐就在这里,由她来说比较合适。”
说完,眼角往身后瞥了瞥,侧身把苏佳雪让了出来。
她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