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黎踏入精英班的瞬间,仿佛走进了凝固的深潭。
没有往日的喧嚣,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偶尔,某个角落传来一声抽泣,短促、压抑。
赵黎的目光落在黑板上。粉笔字很工整:
“大乾神朝玄蛇历二零二六年四月六日,魔墟降临。德师侯武及未央武殿镇魔司、阵法司合计九人,护卫学生撤离不幸牺牲。”
筑基境的侯武。武殿的修士。九个名字背后,是九具再也回不来的身体。
他的视线扫过大殿。七十二个蒲团,空了四成。
林七七坐在前排,脸上泪痕已干,却留下两道浅白的盐迹。她身侧那个蒲团空着,昨日还坐着与她分享点心的闺蜜,今日只剩一团冷冰冰的蒲团。
赵黎攥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轻,却格外清晰。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武袍,袍角微皱。丰满的身形裹在宽松的布料下,却掩不住那种成熟女子特有的韵味。只是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柔和,只有沉甸甸的肃穆。
赵黎没想到是他在普通班时的江老师。
“同学们。”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我是江晚舟。侯武老师昨日……牺牲了。接下来的学习,由我带你们。”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安慰的话语。
“今天上午不安排课程。幸存的学生,把昨日实践课及逃出魔墟的经过写下来,越详细越好。”她的目光扫过大殿,在每个空蒲团上停留了一瞬,“下午,操场举行追悼会。侯武老师,牺牲的武殿修士,还有……三十一名遇难的同学。所有人必须参加。”
江晚舟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黎,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意外和庆幸。
江晚舟在讲桌上留下一沓白纸,转身离去。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幸存的学生们陆续起身,默默取走白纸。赵黎也拿了一张,摊在膝头,提笔写道:
“……昨日下午二时,我与李卫于鱼肠谷东南侧发现魔石矿脉……”
他没有提赵逸,没有提徐茂雄。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与角落里隐约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不时传来嘈杂声,是遇难学生的家长赶到了。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声穿透墙壁,男人们低沉压抑的询问声断断续续。赵黎笔尖一顿,又继续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