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又在老宅里转了半个小时。
从东跨院出来,她沿着一条青砖小径往里走,拐过一道月洞门,进了一座小院。
这里比前几进院子都要安静,格局也更小,正中有一棵很老的柿子树,树干粗得出奇,枝桠伸展开来遮了大半个天空。
叶子早就落尽了,只剩几颗熟透了没有摘下的柿子还挂在枝梢,橙红色的,被冬日的冷光照着,像是顺手甩在水墨里的几点暖色。
墙根下有几丛枯草,霜打过后压在地上,蜷成浅褐色的一片。
姜楚在柿子树下站了一会儿,仰头把那几颗柿子看了看,觉得这棵树大概比这院子里任何一个曾经住过的人都活得长久。
她从一道半掩的侧门出去,外面是一条更窄的抄手游廊。
廊下堆着几个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动过的旧花盆,里面的土结成了硬块,什么也没种,就那么空着。
廊柱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底。
姜楚沿着游廊慢慢地往回走,冬日的天光在廊外铺开,把地上的青砖照得泛出一种深沉的蓝灰色。
拐过一处廊道转角,她看见了谢荆。
男人站在游廊尽头的一处开阔位置,背影挺拔如松。
姜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廊外是一方水池。
传统的规整长方,用整齐的青石板砌边,石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苔痕,颜色极深,是常年浸润在水汽里才会长出来的暗绿。
水面上结了一层冰,不是很厚,透过冰面隐约能看见底下的水色,泛着雾蒙蒙的灰蓝,倒映着头顶那片白茫茫的天光。
池边种着两棵腊梅,枝条瘦硬,安静地垂着将开未开的花苞,鹅黄色的,细小而坚实。
姜楚走过去。
“我小时候,大哥带我在这里钓过鱼。”
谢荆低声道。
“夏天,”他顿了一下,“屋里有空调还行,外面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在雷克雅未克没有那么热,我老觉得脑袋要炸了,人也要烤熟了。”
姜楚忍俊不禁。
“大哥坐在那边——”
他抬手往池边石板的方向指了指,“穿长袖长裤,一动不动的。我穿背心短裤在旁边,就是坐不住,我问他不热吗。”
姜楚轻声问:“他怎么说?”
“心静自然凉。”谢荆幽幽道,“我当时觉得他在故弄玄虚,后来很多年,才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