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郊,夕阳西下。
早年某位北洋政要留下来的私家园林里。
这里有七座院落,每座院落之间以青石回廊相连,廊下挂着老式的铜制宫灯。
灯火在入暮后的冷风里微微摇曳,映出一圈圈昏黄而暧昧的晕光。
今晚在这里举行的,是一场私人性质的艺术鉴藏雅集。
发起人是圈内极具声望的一位老收藏家,每隔数年才会邀约亲选的宾客,在这里进行一次不对外公开的私人观藏和交流。
席间无拍卖,无竞价,有的只是几幅从不示人的顶级古画,以及一桌筛选极严的宾客名单。
今夜整个会所里,拢共不超过三十个人。
但这些人背后所代表的财富和权力,足以在京城的商界版图上掀起任何他们想掀起的风浪。
谢荆站在东院的主厅里。
主厅正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今晚的压轴展品。
一幅宋代院体山水,绢本设色,笔墨古拙而沉厚,在专业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岁月淘洗过后独有的、宁静而令人屏息的气息。
他站在这幅画前,端着一杯金汤色的陈年花雕,目光落在画面右下角那一丛以极细的笔触勾勒出来的芦苇上。
男人神情沉静,不辨喜怒。
汪助理比他落后半个身位,低着头看平板。
整个大厅里的三十来个人,有一大半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往这边飘。
毕竟——
在这个聚集了京城顶层资本的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谢家家主和其余人都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幅古画前,整间屋子里微妙的权力重心,也会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斜。
“谢董。”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却依然精神矍铄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端着酒杯,微微欠身,声音里是不失分寸的热络,“这幅画您看着如何?”
这是今晚的东道主,宋老收藏家的大儿子宋陵。
宋家的产业横跨文化投资和金融基金两大板块。
宋陵本人也是个真正懂画的行家。
“还不错,”谢荆颔首,视线没有离开那幅画,“中景的积墨处理很有意思,但右上角那块留白收得太急,稍微欠了点气韵。”
宋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眼神里透出真实的惊叹:“谢董说得极准,我父亲看到这里时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