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家茶馆,二楼顶级雅座。
檀香袅袅,清茶氤氲,窗扉半开,恰好能将楼下大堂尽收眼底。
解九爷端坐木椅,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白子,目光落在棋盘错落的黑白子势上,却久久未曾落下。
桌旁,齐铁嘴摇着一把素面折扇,悠哉惬意,时不时抬杠打趣。
对面的吴老狗揣着小茶壶,懒洋洋靠着椅背,一人一句,吵得没完没了。
“你这卦算得纯属糊弄人,收我铜板的时候倒是干脆!”
“哎话可不能乱说,我齐八爷的卦,准的时候你没见过,纯属你福薄!”
解九爷听着耳边两人幼稚的拌嘴,抬手无奈扶额。
这俩人,凑在一起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本是难得闲适的日子,楼下大堂忽然响起说书先生醒木一拍的清脆声响,嘹亮嗓音穿透满堂人声,清晰传入二楼包厢。
“诸位看官!今日不讲江湖恩怨,不谈沙场风云,咱们来讲一段长沙近日最轰动的秘闻!”
满堂瞬间安静,无数茶客纷纷起哄。
说书先生折扇一开,摇头晃脑,语调拿捏得抑扬顿挫,极尽八卦戏谑。
“咱们长沙程大帅,何等绝代人物?手握权柄、杀伐决断,多少权贵豪强俯首追捧,她从来冷眼相对!唯独红府二爷二月红,是大帅心尖独宠之人,旁人分毫难越雷池!”
“可偏偏有人痴心妄想,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城南解家九爷,家世显赫、精明一世,却偏偏对大帅执念深重!为攀附大帅、博取芳心,不惜奉上解家传代数辈的祖传玉戒!”
“可笑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大帅心中唯有二月红,当场将贵重玉戒原路退回,半点情面不留!更有内情传出,解九爷为求近身相伴,竟甘愿自降身段,屈居人下、甘愿做小!”
“一世风雅,沦为裙下痴人,真是可叹、可笑啊!”
醒木再落,满堂哗然,哄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堪入耳的揣测与戏谑层层叠叠涌上来。
包厢气氛一下降至冰点。
咔嚓——
一声清亮脆响骤然炸开。
解九爷指尖微收,手中白玉茶盏重重磕在紫檀木桌案上,茶水震荡,溅出几滴温热茶汤,顺着杯壁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