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往下看,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篝火和数不清的人影,他还是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一路窜到了后脑勺,激得他后脖梗子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四万人。
城下至少有四万人,数字只多不少。
而凤城城里有多少人?于芷山的第一旅满打满算七千人。
袁朗的死士营先头部队,只有一千人,加上战狼的一百卫队,和带来的几个参谋,全加在一起,八千出头。
八千对四万。
一比五的兵力对比。
张学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他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张学铭,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二弟,这一次是真的要把自己给害死了。
说是“打虎亲兄弟”,结果一上来就面对四万鬼子兵。
这个混蛋。
于芷山站在张学铭右边偏后半步的位置,手心全是汗。
这个圆脸微胖的中年人看上去不像个打仗的料。
肩宽体胖,脖子粗短,一张圆脸上常年挂着两坨高原红,看起来更像个开饭馆的掌柜,而不是一个旅长。
但他确实是军人,张作霖时代就跟着老帅打仗,从骑兵连长一路升到旅长,靠的不是战功卓著,而是资格老、人缘好、从不违抗命令。
他的第一旅是省防第一旅,番号听着挺唬人,“第一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东北军的头号主力。
但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手下这支部队的底细。
第一旅的兵员大多是招募的农家子弟,训练时间普遍不足六个月,打靶的时候全旅及格率不到六成。
装备更是寒碜,步枪是奉天兵工厂早年间仿造的老套筒,枪托上的漆都磨没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轻重机枪加起来不到四十挺,其中有十几挺是直奉大战时期的战利品。
型号五花八门,从日式三年式到俄式马克沁到国产仿制品,零件不通用,维修的时候能把军械士急得揪头发。
用这样的部队,去硬扛城下那四万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兵?
那不就是找死吗?
他心里估计,第一旅顶多顶半天,半天之后城墙必破,然后就是巷战。
巷战的话,他的第一旅这些新兵蛋子,在鬼子那些受过严格刺刀训练的老兵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咬了咬牙,往前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