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不敢看任何人。
黄呢军装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白衬衫。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王以哲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他们的少帅。
在他的记忆里,张学良从来都是意气风发。
笔挺的军装,锃亮的马靴,精心修剪的八字胡,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子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少帅的样子?
像是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狗,蜷缩在太师椅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紧挨着张学良坐着的另一个人,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张学铭。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口的青天白日徽章擦得锃亮。
他坐得很直,双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一种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这两兄弟坐在一起,反差大到让人咋舌。
哥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弟弟意气风发得像刚从战场上凯旋的将军。
王以哲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哲!”
张学铭看见了门口的王以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他大步走到门口,伸出手拍了拍王以哲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透着股子亲切。
“我们的大功臣来了!对鬼子开了第一枪,而且还大获全胜的功臣!”
张学铭的声音洪亮而爽朗,在沉闷的会议室里像是一记惊雷,“以哲,这一仗打得漂亮!”
“北大营寸土未失,还全歼了鬼子的川岛中队,缴获了四门步兵炮!”
“你这一枪,打出了东北军的威风!”
王以哲被他说得脸一红,赶紧立正敬礼:
“二爷过奖了!职部只是奉命行事,能打胜仗全靠大帅和二爷指挥有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瘫在太师椅上的张学良。
张学良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桌面,像是根本没听见有人在说话。
“坐下说话。”
张学铭拉着王以哲的胳膊,把他引到会议桌前坐下。
王以哲坐下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大佬们。
张作相面无表情,万福麟皱着眉头,张景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