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看完,把文件放回桌上。
“他的律师水平不低。”
“何止不低。”陈远航掐灭烟,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材料,“马文龙一审的律师是本地的,二审换了——换成了东海省最大的律所,华信律师事务所。你知道这家所代理一个刑事案件要多少钱吗?”
秦牧没猜。
“起步价两百万。马文龙一审之后家产被冻结了大部分,他哪来的钱请华信?”
这个问题秦牧昨晚就想过了。马文龙在里面翻供,外面有人出钱请顶级律师团队。这不是马文龙一个人在战斗。
“检察院怎么说?”
“检察院的主诉检察官姓孙,叫孙越。”陈远航点了根新烟,“你下午就能见到他。老孙这个人业务能力没问题,但他面对华信的律师团有点吃力——对方一次出庭来四个人,三个是从北京过来的大所合伙人。”
“补证能补到什么程度?”
陈远航沉默了两秒。
“七项被质疑的证据里,有四项可以通过执法系统重新获取合法副本。剩下三项——就是跟你直接相关的那三项——比较难办。”
“难办在哪。”
“你当初拍的那些东西,有些现场已经不存在了。刘德财的工地早就拆了,马文龙的办公室也被清理过。原始证据没了,你手里的影像资料就成了唯一来源。而你的身份是'非执法人员',你的拍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授权。”
陈远航靠在椅背上,直视秦牧。
“最棘手的是第六项——马文龙白手套公司的那批工商材料。苏晚拿到的那些东西,信源是匿名的。她作为记者有保护信源的权利,但到了法庭上,辩方可以主张这些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秦牧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陈远航说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他当初收集证据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马文龙搞下来。手段合不合法,当时根本没考虑过。
他也没必要考虑。他不是警察,不是检察官,他是一个家人被欺负的退伍兵。
但法律程序不管你的动机。
“检察院想让我做什么。”
“今天下午的通气会上会详细说。但据我了解,孙越想从你这拿到证据获取的完整时间线——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方式拍的。然后想办法以此为线索,让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