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径十海里内有七条渔船,都在正常作业。如果有接应船混在里面,短时间内分辨不出来。】
分辨不出来。
秦牧闭了一下眼。
他能控制的变量越来越少了。船的螺旋桨做了手脚,这是一张底牌。苏晚在土路口录像,这是证据保障。沈默的人在厂房背后监视拍摄,这是核心取证。韩铮提供了车队动态,这是预警。
但鬼面的应变能力是所有变量里最大的未知数。
手机震动。
沈默的消息:【第四个人,比对出来了。】
秦牧看过去。
【葛永成的弟弟。葛永明。两年前从一条远洋货轮上除名,之后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但我们的线人在去年东南亚某港口见过一个跟他体貌特征高度吻合的人,当时那个人在替“北极星”的外围公司跑船。】
葛家兄弟。
葛永成负责岸上接应,葛永明负责海上。鬼面把撤离通道交给了一对兄弟来运营——血缘关系比利益关系牢靠,不容易被策反。
秦牧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二十六分。
手机震动。韩铮:【车到了。两辆。刚拐进土路。】
秦牧的呼吸频率没变,但他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紧张。是身体在自动切换状态。
他把手机塞进胸口口袋,压住。然后缓慢地调整了姿势——从侧趴变成正趴,双肘撑地,头压到碎石堆最低的缝隙处。
土路方向。
六百米外的灌木带尽头,有扬尘。
两团。前后距离不到二十米,速度降下来了——土路不好走,底盘低的车得减速。
引擎声传过来了,隔着灌木带,闷闷的。
秦牧忽然想到苏晚。
她在土路口。车队经过她的时候——三百米的距离——她说她会缩到座位下面。但如果车队里有人往路边多看一眼——
来不及想了。
第一辆车从灌木带里钻出来。
深灰色SUV,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车速大概二三十码,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往码头方向开。
第二辆车跟在后面。黑色商务车,车牌——秦牧眯着眼看——号码模糊,像是故意糊了泥。
葛永成把烟掐了,从栈桥口快步走向厂房前方的空地——那里够两辆车并排停。
卷帘门里又出来两个人。加上葛永明,厂房外面现在有四个人站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