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脱了漆皮的木地板上。这套房子大概有十几年了,墙角有轻微的霉斑,水龙头拧开要等三秒才出水。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闭眼休息。
不是睡。是在等。
六点半,天色暗下来。
七点十分,赵铁柱发来消息:“周围干净。”
七点四十五分。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一个人,步伐均匀,频率稳定,每一步踩下去的力度几乎一样——受过训练的人走路自带这种节奏,改不掉的。
秦牧站起来,走到门边。
敲门声响了三下。间隔相等。
秦牧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中等身高,偏瘦,面相普通——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长相。跟秦牧一样。他们这种人,长相就是最好的掩护。
沈默看着秦牧,视线从他脸上扫到胳膊上的油渍,再到脚上那双开了胶的运动鞋。
“你过得挺惨。”沈默开口。
秦牧侧身让他进来:“你开了多久的车?”
“四个半小时。省城到临江高速正在修路,绕了一段。”沈默进屋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窗户和房间出口上各停了不到一秒。职业习惯。
他在茶几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坐。有几秒钟谁都没说话。这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不需要用废话填充的那种——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用寒暄来确认关系。
沈默先开口:“东西呢?”
秦牧从口袋里掏出那七页纸,展开,推到他面前。
沈默拿起来看。他看得很快,但在第五页上停了一下。
“笔迹变了。”沈默抬头。
秦牧点头。
“后三页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不确定。但笔迹习惯和书写环境都变了。”
沈默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把七页纸叠好,装进自己夹克内侧的口袋。
“老秦。”沈默的声音压下来一个调,“沈同辉这个人,我们盯了一年多了。他的家族企业——沈同光的那个地产集团——三年前开始有一批来路不明的资金注入。我们追了十四个月,追到了一个香港的壳公司就断了。”
秦牧听着。
“你给我的这个东西,如果是真的,就是我们缺的那块——从国内端往回接的落脚点。马文龙的砂石生意、土地审批、工程款回流,这些不是简单的贪腐